【西非漫谈】西非——非洲大陆一体化的先驱

【作者：电子科技大学西非研究中心团队；执笔人：李安山（中国非洲史研究会会长、电子科技大学协议教授）】

2019年7月7日，在尼日尔首都尼亚美召开的非洲联盟第12次特别峰会宣布启动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非盟54个成员国签署《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协定》，并有27个成员按本国相关法律程序批准后向非盟委员会递交了协定批准书。峰会同时启动支持自贸区运作的五个文件，即原产地协议、在线协商论坛、监测及削减非关税壁垒机制、数字支付系统、非洲贸易观测门户网站。此次峰会最终决定将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秘书处设在加纳。

为什么会将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秘书处设在西非的加纳呢？可能有这么几个因素。一是考虑国际组织和地区组织在非洲大陆的地区平衡。这是加的第一次被选定成为区域性组织秘书处的所在地。亚的斯亚贝巴（埃塞俄比亚首都）是非洲联盟总部的所在地，内罗毕（肯尼亚首都）则是联合国在非洲的总部所在地，南非是泛非议会的东道国，埃及首都开罗是阿拉伯联盟总部所在地。其次，加纳的经济形势相对稳定。加纳经济一直呈现增长态势。作为世界上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之一，加纳平均GDP增长率约为6%，第三，加纳也是非洲地区政治局势最稳定的国家之一。2020年的选举最近顺利完成，12月9日加纳宣布，该国执政党新爱国党候选人、现任总统阿库福-阿多在7日举行的总统选举中获胜，赢得连任，成功当选为新一届加纳总统。

然而，西非在近代以来一直是促进非洲一体化的重要动力，这可能是一种历史的选择吧。由于西非是欧洲传教士较早渗透非洲的地区，这些早期传教活动造就了近代西非第一批知识分子，他们成为鼓吹非洲统一和非洲独立的斗士。利比里亚的爱德华·布莱登（EdwardBlyden）、塞拉利昂的阿非利堪纳斯·霍顿(Africanus Horton)、黄金海岸（今加纳）的格拉夫特·约翰逊(J. W. de Graft Johnson)和塞内加尔的阿里翁·迪奥普（AliouneDiop）是早期的卓越代表。

爱德华·威尔奖特·布莱登的童年是在西印度群岛度过的。由于美国的种族歧视政策，他被剥夺了进神学院深造的机会。为了实现为黑人争取自由权利的理想，1851年，他来到当时已取得独立的利比里亚。他不仅通过自学掌握了七、八种语言。而且通过编辑工作积极参加政治活动。在他的第一篇著作《流血中的非洲的呼声》中，他提出黑人应该为自己种族的历史和成就而自豪。1861年，他成为利比里亚学院教授。由于他的卓越的语言才能，美国的语言学学会聘请他为会员。汉密尔顿学院授予他名誉文学硕士称号，尽管他在语言文学上很有造诣，他毅然放弃了当时的英国财政大臣格莱斯顿为他提供的上大学的机会。决心敖力于非洲民族斗争。1864年，他出任利比里亚国务卿。以后的50年里，他在西非各地进行宣传鼓动。他在塞拉利昂创办了《尼格罗人报》，并为《拉各斯星期纪录报》和其他西非民族知识分子办的报刊杂志撰稿，讨论非洲的古代文明、伊斯兰教的影响、非洲的教育事业和黑人独立的前途等社会问题，为西非的民族独立运动在舆论上作了重要的准备工作。布莱登的杰出才能和贡献不仅使西非人民对他深怀敬意，就是一些白人学者也对他表示钦佩，赞扬他不仅是“一位世界闻名的学者和作家，十九世纪黑人最伟大的战士，而且是一位对西非命运有影响的政治家”。

霍顿于1835年出生于西部非洲塞拉利昂的一个木匠家庭，10岁就进了英国行教会办的学校，18岁时转到福拉湾书院。1855年受英国行教会推荐，霍顿被选送到英国学习。三年后，他成为皇家军医学会成员，并于1859年获得爱丁堡大学医学硕士学位。除了在医学上很有造诣先后出版了六本关于西非地理气候条件及地方病的专著外，他潜心研究了西非的历史和现状，发表了各部著作。霍顿于1868年发表了他的重要著作《西非的国家和人民。在序言里，他谈到写这本书的目的，“我希望下述内容（尽管我担心很不完善），将使他们信服：非洲人不是没有能力发展的；借助于友好和有能力之辈的帮助，他们定能在一定时间内崛起，在文明世界的历史上取得显著的地位。”他用大量已掌握的史料证明非洲在古代文明中所取得的非凡成就，引用一些欧洲人在非洲的亲身经历来驳斥“非洲人天生落后”的谬论，并且真诚地希望英国能帮助非洲人前进，使一个落后民族成为文明世界的一员。在第三部分《各个殖民地和定居点的需要》，他分章节叙述了塞拉利昂、冈比亚、黄金海、拉各斯各殖民地的需要，详尽地提出了改革措施，要求“扩大公民权”、“促进教育”。 他的主张对促进殖民政府的一些改革起了很大作用，同时也为西非民族主义思潮提供了启示。这些著作对西非后来兴起的民族独立运动的路响很大，也为非洲一体化提供了精神食粮。在他逝世时，一位著名学者写诗悼念这位西非近代民族知识分子的先驱：“你的英名将成为人民的歌声/你的价值必将为人民所传颂/你的著作将引导你的种族前进…”

1929年，一位黄金海岸（今加纳）的民族主义知识分子格拉夫特·约翰逊(J. W. de Graft Johnson)在题为《西非国家地位之望：年轻的非洲所思对年轻的英国所言》 (Towards Nationhood in West Africa——Thoughts of Young AfricaAddressed to Young Britain) 的著作中提出了自己对非洲民族前途的思考：“今天，全世界都在关注非洲。所有种族的人都把注意力转向了那片广袤的大陆，而非洲人开始问自己一个尖锐的问题——我怎么了？这种兴趣是如此生动、强烈和突然，以至于人们倾向于对它可能预示的事情保持警惕。它激发了非洲年轻人想象中的邪恶和善良。……白人世界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在经济上对非洲的依赖，而当经济状况和没有肤色界限的法律无情地拥抱我们时，将我们团结在一起的纽带将更加紧密。”这里透露出几个信息。首先，著作标题表现出一位加纳青年对西非在非洲国家建构中应起的重要作用的认识。第二，标题也再现出非洲的自信，“年轻的非洲”面对“年轻的英国”，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盲目自信，而是带有一种互相尊重的平等态度。第三，对世界命运与非洲前途之密切关联的理解，这种理解不仅有通过“关注”或“兴趣”所表达出来的感性认识，也有对白人世界对非洲依赖而体现的理性认识。

20世纪30年代以利奥波德·桑戈尔等人为代表的法国殖民地的知识份子发起“黑人传统精神”（Negritude）文化运动，主张对非洲文化和现实进行重新认识。加纳的恩克鲁玛（Kwame Nkrumah）在1942年提出：所有西非殖民地“在能够实现大范围的国际合作之前，必须先联合起来，结成一个民族实体，完全摆脱外国统治的桎梏”。1947年由阿利翁·迪奥普（Alioune Diop）在巴黎创办的非洲存在出版社（Présence Africaine）掀起了“非洲存在”文化运动，为说法语的非洲知识分子提供了一个宣传泛非主义思想的舞台。非洲存在出版社汇集了一批在巴黎的法国殖民地的知识份子，在西方世界出版了一套关于非洲文化、文学和哲学的重要著作，这套以“非洲存在”为名的有关非洲传统和文化的书籍中包括塞内加尔著名学者安塔·迪奥普的有关非洲文化的重要著作。阿利翁·迪奥普继续宣传黑人传统精神，为泛非主义摇旗呐喊。非洲存在这一由非洲知识分子创办的关注黑人历史文化的出版社一直充当黑人世界与外部世界的媒介，向世界传达黑人对非洲文化和自身命运的观点，成就了一大批具有世界影响力的黑人知识分子，作为“他者的文化”实实在在地存在并赢得了它的尊严。

以上这些西非知识份子的努力为非洲的独立和一体化贡献了自己的力量，西非可以当之无愧地作为非洲一体化的先驱。加纳位于西非，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Economic Community of West African States，ECOWAS）这些年来的发展和西非维和部队的运作表明了西非一体化的进展相对顺利，这应该是加纳被选中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此次加纳是在击败了埃及、斯威士兰、埃塞俄比亚、肯尼亚、马达加斯加和塞内加尔等候选国后，被非盟选定为非洲大陆自贸区秘书处东道国的。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将覆盖12亿人口、GDP达2.5万亿美元的市场。作为一个自由贸易区，非洲成员国聚集在一起，同意将不对商品和服务征收关税，设定配额及其他贸易壁垒。非洲自由贸易区将成为自1995年世界贸易组织成立以来全球最大的自由贸易区。

我们为加纳祝福，为西非祝福，为整个非洲一体化和这个大陆的未来发展祝福。

（作者：电子科技大学西非研究中心团队，执笔人 ：李安山（中国非洲史研究会会长、电子科技大学协议教授）；【西非漫谈】2020 年第二十四期，总第二十五期。供稿：赵蜀蓉 )

中心简介：

电子科技大学西非研究中心成立于2017 年 4 月，是由电子科技大学与加纳大学、加纳海岸角大学、加纳行政管理学院、加纳温尼巴教育大学、加纳发展大学共同筹建的特色研究中心。中心依托公共管理学院，由赵蜀蓉教授担任中心主任。

西非研究中心的成立， 是电子科技大学践行“ 国家哲学社会科学走出去战略”的一项重要举措，也是电子科技大学构建国际化跨学科研究体系、打造新型高端“智库”的有益探索。中心将立足于电子科技大学学科与国际交流优势，着眼于西非国家发展的现实问题和需求，以留学生人才培养为基础，搭建高水平的国际学术交流平台，发布研究课题，开展联合研究，为我国及西非国家提供高水平智库服务。

中心的目标和任务：

1.西非研究中心将联合加纳 5所高校成员单位、电子科技大学西非校友会和加纳中华工商总会，着力于打造集留学生人才培养基地、学术交流平台、西非研究智库为一体的“1+1+1”中非合作新模式，即：构建一个人才培养基地。中心将协助拓展来华留学生的西非生源，丰富电子科技大学本科、博士、硕士多层次留学生培养体系;开展西非海外干部培训、师资培训、定制化 ICT 与工程培训、学生暑期实践项目等，致力于构建集学历教育、在职培训、实训实践为一体的多元化、特色化的海外人才培训基地。

2.搭建一个学术、文化交流平台。通过定期举办“西非论坛”等国际性学术会议、中非友谊·学术文化交流月，推广文化资源 3D 平台海外落地展项目、中国-西非国际产学研合作项目，中心将致力于搭建集学术、人文、科技等多领域的中非交流和合作平台，提高我国高校、企业在非影响力，提升文化软实力。

3.建立一个西非研究智库。中心将结合成员单位的学科优势、研究特色，加强与加纳“伊曼尼政策教育中心”(全球智库排名 113)、“统计、社会和经济研究院”(全球智库排名 164)等西非智库组织合作，加强联合研究， 发布、承接研究课题，为我国政府及西非国家提供政策咨询，并发展成为具有一定影响力的西非智库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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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ostercollaborative research efforts to carry out high qualitypolicy-relevant anddevelopment-oriented research and disseminate the resultsto help policy makersin West Africa, aiming to become a top rating Think Tankthat will support WestAfrican development socially and economica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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