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雨林会幸存下来吗？气候受到博尔索纳罗领导的巴西的威胁 - 彭博社

罗东尼亚州的前丛林。

摄影师：Larissa Zaidan，彭博商业周刊*（这个故事最初发表于7月29日。本周，一百个国家，代表全球85%的森林，在COP26峰会上承诺终结森林砍伐。）*

今年4月，巴西罗东尼亚州的议员们聚集在一个几个月来大部分时间空无一人的矮胖建筑里匆忙投票。在地球上很少有地方像波多韦柳那那样受到新冠疫情的重创，这座混凝土首府城市，就像该地区的一切，都是从亚马逊雨林中开垦出来的。但就在那个下着雨的下午，当城市处于封锁状态时，立法者们觉得他们再也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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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需要通过一项法案，将一个名为贾西-帕拉纳的州立雨林保护区和南部另一个公园的面积大幅削减。贾西-帕拉纳萃取保护区曾经是一个蜿蜒河流和高耸的桃花心木和巴西栗树林的广袤区域，如今大部分已经变成了牛的牧场。道路切入明亮的红泥中，纵横交错地连接着数百个牧场，那里有12万头牛在吃草。这些牧场都是非法的。新法律将改变这一现状。牧场主们将不再需要隐瞒他们牲畜的来源以便向大型牛肉生产商出售。更重要的是，土地掠夺者将有合法所有权的途径。几乎一半的州议员是牧场主或是靠农业企业的资金当选的。他们长期以来一直希望为他们的农村基地开脱，现在他们得到了从总统府一直到巴西利亚的支持。

罗东尼亚州的一头牛，总数达到1400万头。它们都在曾经是雨林的土地上吃草。摄影师：拉里莎·扎丹（Larissa Zaidan）为彭博商业周刊拍摄几天后，总统贾尔·博尔索纳罗将出席一场由美国主办的气候峰会，为巴西在亚马逊上的记录辩护。两年来，唐纳德·特朗普一直是盟友，在博尔索纳罗拆除雨林保护措施时。乔·拜登总统肯定不会是。如果拜登加大压力，议员们的计划可能会破裂。“好好听着，”牧场主兼议员埃塞基尔·内瓦（Ezequiel Neiva）告诉同事们。“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之一。”法案获得了一致通过。罗东尼亚州州长马科斯·罗查上校（Coronel Marcos Rocha）是博尔索纳罗最坚定的盟友之一，于5月20日签署了该法案。（目前正在受到法院的挑战。）雅西-帕拉纳（Jaci-Paraná）曾经足够大，可以吞下墨西哥城，但其面积减少了89%，仅剩下西部边缘的一小片土地。法案中提到的另一个州立保护区，瓜哈拉-米林（Guajará-Mirim），失去了5万公顷，相当于12.4万英亩。

罗东尼亚州法案通过两天后，博尔索纳罗没有让牧场主们失望。他在气候领导人峰会上通过视频与拜登和其他国家元首交谈时表现得很固执。博尔索纳罗赞扬了巴西在保护亚马逊方面的工作，同时指责发达世界对化石燃料的依赖是气候变化的主要罪魁祸首。最重要的是，他对“亚马逊悖论”感到遗憾。亚马逊雨林是全球最重要的自然资源之一，无论是它所拥有的商品还是它在产生氧气和净化世界空气方面的作用，然而，生活在其周围的2400万人中，大多数人都很贫困。

“森林的价值”必须得到承认，博尔索纳罗说。“我们的生物群落为整个地球提供环境服务，必须有公平的报酬。” 向世界传达的信息很明确：付钱让我们保护亚马逊，否则巴西将找到自己的方式来开发这个价值。

有大量证据表明政府已经在做这件事。对成千上万份公共文件的审查以及与检察官、森林管理员和博尔索纳罗内部圈子成员的数十次采访显示，巴西政府正在积极开展一项活动，以开放亚马逊地区进行私有化和开发——首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公共和受保护土地被掠夺和清理，然后系统性地赦免负责人并授予他们被盗土地的合法所有权。

博尔索纳罗的政府并非发明这种做法。这根植于国家的1988年宪法中，博尔索纳罗之前的两位总统通过了改革，实质上赦免了大约25,000名在公共土地上搭建房屋的人，巴西土地记录的审查显示。但博尔索纳罗及其团队希望加速这一过程，让大牧场主更容易参与其中。博尔索纳罗的土地政策大臣路易斯·安东尼奥·纳班·加西亚说：“亚马逊被清理的所有土地，法律允许这样做。这在美国也发生过。在澳大利亚也发生过。当殖民者最初出去并占领那片原始土地时，所有这些都来自国家。”

纳班·加西亚，63岁，本身是一名牧场主。他和他的老板在20世纪70年代成年，当时巴西的军事政府认为将亚马逊的荒野变成城市、农场和矿山是国家安全的必要之举。这个独裁统治一直持续到1985年，修建了军事基地、发电厂和一系列道路贯穿茂密的丛林。这些基础设施项目推动了所谓的“巴西奇迹”，这是一个10%年度经济增长的时期，仍然在许多人心中被视为国家的黄金时代。但这对于雨林本身来说是最黑暗的日子之一。数百万人从沿海城市迁徙至内陆，开辟了农场和巨大的工业枢纽。在40年的时间里，亚马逊已经失去了一个像加利福尼亚那么大的面积。砍伐。一些科学家认为亚马逊现在已经接近一个临界点，到达这一点时，它将变成稀树草原而不是雨林。它将向大气中排放温室气体，而不是吸收它们，所谓的“飞行河流”——空气中带来大陆降雨的水汽带——将会枯竭。多达1万种物种可能濒临灭绝。

朗多尼亚的砍伐

数据：全球森林观察

自2019年1月上任以来，前陆军上校博尔索纳罗重新提出了50年前的世界观，即亚马逊的发展和巴西的繁荣是相辅相成的。他已经在关键的土地管理和环境机构中安插了与他有相同愿景的农民和牧场主。雅西帕拉纳是这一愿景实现的最新例证，但远非唯一一个。

快速了解：雨林如何依赖于一些善变的政府

乌尼昂·班迪兰特斯（União Bandeirantes）位于雅西-帕拉纳（Jaci-Paraná）以东，是一个尘土飞扬的农业社区，由几条土路和几十座建筑物交错组成，周围是咖啡园和牛场。仅仅二十多年前，这里还不存在。没有道路。没有牧场主。只有雨林。如今，它成为罗东尼亚州想要抢占土地的人的榜样。

49岁的埃德莫·费雷拉·平托（Edmo Ferreira Pinto）自豪地为这种转变负责。他身穿修身牛仔裤和合身的衬衫，当他坐在波多韦柳的一家时髦酒吧里，在一个最近的晚上回忆起他和朋友们如何在丛林中开路并瓜分不属于他们的土地时，他显得充满激情和活力。他自认为是一个现代版的罗宾汉，从国家那里偷取财富给穷人。“我仍然回头看，无法相信我们成功了，”费雷拉·平托说。

乌尼昂·班迪兰特斯附近的农田，这是一个在21世纪初从丛林中开辟出来的社区。摄影师：拉里莎·扎伊丹（Larissa Zaidan）为彭博商业周刊拍摄费雷拉·平托被称为迪姆迪姆（Dim-Dim，发音为jeen-jeen），他只有12岁时，他和父母、四个兄弟姐妹以及另外两个家庭挤进一辆敞篷水果卡车的后面，从巴伊亚州的海岸到罗东尼亚的2500公里（1500英里）的旅程。那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卡车的主人以每人几美元的价格收费，将像他们这样的移民运送到亚马逊地区谋生。多年来，电视、广播和报纸上的政府广告承诺给愿意前往的任何人土地和繁荣。广告宣称亚马逊是“一个没有人的土地，为没有土地的人而设”，数百万人响应了征召，征服了“绿色地狱”，罗东尼亚的人口从1970年的约11.5万人增加到1990年的超过110万人。这一繁荣的背后是国家殖民和土地改革研究所（Incra），这是军事政权为加速巴西工业革命而创建的政府机构。

这次旅行持续了一周。他们坐在木制长椅上，一块篷布遮挡着灼热的阳光。像其他数百万前往巴西西部荒野的人一样，他们沿着一条由世界银行支持修建的公路前行。一旦到达朗多尼亚，这个家庭搬到了一个十年前也曾走过同样路线的叔叔家。他当时因为这次迁徙而获得了土地，但当费雷拉·平托到达时，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如何成为亚马逊牧场主

1. 找到一块空旷的公共土地。

2. 用电锯砍伐大树并将其出售以获得快速现金。

3. 焚烧剩余部分以清理灌木丛；种植草地。

4. 放牛在土地上吃草。

环境监管人员抓到你了吗？

**是：**将所有东西登记在别人的名下，并归属到另一块土地上。这通常足以愚弄肉类加工商。

**否：**你可以自由地卖给大型牛肉生产商。

你的牧场在受保护的土地上吗？

**是：**将你的牲畜运到外面的农场，即使停留只是几个小时。从那里，它们可以去屠宰场而没有人会察觉。

**否：**你可以自由地卖给大型牛肉生产商。

5. 将你的土地占有情况登记在Incra并申请所有权。如果你还不符合条件，要有耐心。立法者已经两次调整了谁有资格获得特赦，他们正在尝试再次这样做。

军事独裁让位于民主之后，Incra被赋予了新使命。该机构不再用工业农场和工厂殖民亚马逊，而是被告知要收回尚未开发的土地，将其划分为小块，并将这些土地分配给巴西的贫困人口进行自给自足的农业。这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社会福利赠与之一。但执行却搞砸了。Incra不再受到军方的支持，当土地冲突爆发时，无法执行其规则。人们争相索取看起来是空闲的土地。被剥夺财产的富有所有者在法庭上为保住自己的权益而战，使土地陷入数十年的纠纷。文件很容易被伪造或篡改，以使虚假的所有权看起来合法。一个用于买卖可疑土地所有权的二手市场蓬勃发展。一些伪造文件现在已经易手多次，以至于无法确定某些地块的真正所有者。

他们到达后十年，费雷拉·平托的父母找到了一片被一个财团授予的大型农场上的一个Incra定居点，这片农场在独裁统治期间被没收，之后公司未能开发土地。费雷拉·平托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在那里生活了多年的人们。他们仍然住在覆盖着防水布的棚屋里，没有自来水或电力，等待Incra告诉他们哪块地是他们的。“你看到了，这让人心痛，”费雷拉·平托说。“我不认为我父亲真的让它影响到他，或者至少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对我来说，这很痛苦。”那时，他和他的朋友们，他们也是跟随父母寻找土地而来的，已经等待了大部分的人生。当他们听说雅西-帕拉纳东部有一条空地时，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

1999年12月3日，当地人仍然记得这一天，费雷拉·平托和三辆大巴车的人开车到雨林边缘搭起了帐篷。他们建造了小棚屋，然后开始开辟道路，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砍倒树木。他们花了一年的时间穿过雨林来到现在是尤尼昂·班迪兰特斯的核心地带，这个名字翻译过来是先锋联盟。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招募了地形测量员、律师、建筑师和管理员，他们都渴望填补政府留下的真空，并为自己分一杯公共土地的羹。费雷拉·平托因冲突和入侵两次被捕，但从未被判犯罪。最终，他估计，他的团队安置了大约1800个家庭。现行法律允许任何在2008年之前开发土地的人申请大赦。尤尼昂·班迪兰特斯的人们打了一个赌，而且赌赢了。

“以前这里是纯雨林。我把它全部砍掉了”

埃弗拉多·潘多尔菲坐在一匹棕色马上，位于两条土路交汇处，看着他的儿子在一个有围栏的地块里照料牛。潘多尔菲指着他面前一片广阔的田地说：“那全都是他的了”，那里仍然有被烧毁的树桩的锯齿状牙齿从高草中伸出。在他身后是他转让给女儿的一块地；在他左边是他另一个儿子拥有的一片田地。加在一起，它们总共超过200公顷。“以前这里是纯雨林，”他说。“我把它全部砍掉了。”

作为乌尼昂·班迪兰特的原始定居者，现年51岁的潘多尔菲支付了250雷亚尔（当时约合80美元）给一名与Dim-Dim合作的测量员来标记他未来农场的位置。从那里，他遵循了一个熟悉的套路：首先他砍伐了那些雄伟的硬木，数百年历史，直径多达11英尺。它们从出口商那里带来了快速现金。然后他烧毁土地以清除灌木，然后种植了一种在牛饲料中常见的杂草。最终，他建了一间小房子，后院有两个鱼塘和一个养猪圈。再过几年，烧毁的树桩可能会分解到足以为咖啡或大豆让路：“那就是梦想，”一位邻近的农民解释说。在这个州的南部，大农场主当道，向大豆的转变已经开始。但这需要投资：灌溉、机械和化肥。小家伙很少能到达那里。

潘多尔菲用链锯和火清理了他的200公顷土地。摄影师：拉里莎·扎伊丹为彭博商业周刊拍摄巴西环境与可再生自然资源研究所，即联邦监管机构伊巴马，对这种砍伐森林的情况了如指掌，但并没有采取太多措施来阻止。独立新闻网站InfoAmazonia的一项研究发现，1980年至2019年间，伊巴马开出了750亿雷亚尔（合140亿美元）的罚单，经通货膨胀调整后，但只收回了总额的3.3%。潘多尔菲本人已经被罚款三次，总额达到60万雷亚尔。他根本不打算支付。“我怎么能支付呢？”他问道，赤脚坐在傍晚时分的门廊上，可以直接看到为土著人保留的雨林领地。潘多尔菲金发健康，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他把腿卷在身下，解释了他是如何规避罚款以便将牛卖给大型牛肉生产商的，这些生产商的政策禁止从砍伐森林者那里购买。他说：“我把所有东西都转移到别人名下了，我的车，我的房子，还有土地。” 他通过在另一位牧场主的名下登记交易来向该地区最大的屠宰场出售牛。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做法。 洗钱牛肉已经在肉类加工商 JBS和 Marfrig Global Foods以及超市连锁店家乐福的供应链中被发现。这些公司表示他们对直接供应商进行了广泛审查，这类案例只占他们牛肉采购的很小一部分。

把Pandolfi想象成一个恶棍，一个冷酷的土地掠夺者，他毫不留情地摧毁了一片珍贵的雨林，这是很容易的。但他和他的邻居们描绘了一个画面，在这个画面中，政策、贫困和世界对商品的贪婪需求都推动他们做出了选择。唯一能从贷款人那里获得信用的方式就是使用牛或土地，甚至是无所有权的土地作为抵押品。全球市场并不购买足够的巴西坚果或巴西莓等可持续生产的食品，以维持人们的生计，而对牛肉、谷物和木材的需求似乎是无穷无尽的。（2020年，巴西出口了352亿美元的大豆、豆粕和豆油，而坚果只有1.283亿美元。）与此同时，从地方议会成员到总统，政客们都在鼓励破坏。对政治数据库和Ibama罚款的交叉检查显示，近1000名当选官员和政治任命官员因环境犯罪被政府列入黑名单。

Pandolfi和他的儿子在他们的农场附近。摄影师：Larissa Zaidan for Bloomberg Businessweek真正推动发展雨林的呼声的是贫困，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巴西有30%的人口生活在贫困中，其中13%的人每天生活费用不到2美元。在国家的北部，也就是雨林所在地，贫困尤为严重：清洁水、卫生设施和电力都是奢侈品。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在功能上是文盲，无法满足日常阅读或书写需求。新冠疫情只是长期折磨名单上的又一项，其他还包括疟疾、登革热和寨卡病毒。

2000年代中期的大宗商品繁荣带来了少数巴西人曾经经历过的繁荣浪潮。几年后的崩溃拖垮了所有人。如今，价格再次飙升，伴随而来的是更大胆、更有组织、更加暴力的土地掠夺计划。

卡洛斯·兰赫尔·达·席尔瓦（Carlos Rangel da Silva）徒步进入朗多尼亚州中部的帕卡斯诺沃斯国家公园，抛下了腰部高的草地和灼热的热带气候，走进了雨林树冠的凉爽阴影。突然间，他停下来，用砍刀指着前方的某物。他带领的八名武装警察和三名公园护林员停下来，等待他的暗示。他指向一个轻微踩踏的草地区域，以及更远处红土上的一条微弱足迹。“一辆摩托车，”他说。“可能是有人在砍伐木材或者在侦察这个地区。”领头的护林员离开去查看，两名警察跟在后面，他们手持突击步枪。

帕卡斯诺沃斯的护林员休息。摄影师：Larissa Zaidan for Bloomberg Businessweek结果证明什么也没有，但兰赫尔之所以高度警惕是有原因的。线人一直在警告说，土地掠夺者正在集结，准备再次进攻帕卡斯诺沃斯，这是一个庞大的国家公园，拥有一个令人惊叹的半月形峡谷、高耸的悬崖和陡峭的瀑布。这个保护区与乌鲁埃瓦乌瓦乌（Uru-Eu-Wau-Wau）部落的领土重叠，这是一个神秘的土著部落，直到1980年才与外界接触，至今仍保持距离。从法律上看，作为公园和土著保护区给予了这个保护区两层保护。“但这在这个时代并不意味着太多，”兰赫尔说。

在巴西，72岁的兰赫尔可能是最年长的公园主管。他的团队由九名消防员组成，他们兼任护林员，负责巡逻一个比罗德岛大两倍的公园。他已经在这个职位上工作了20年，幻想着退休后写出下一个巴西畅销书。但他说，他在巴西利亚的老板们提名来替代他的人选都是笑话；他们想要请来一个官僚。这项工作需要身体上的劳累，兰赫尔和他的护林员们不得不在丛林中开路，并在带有毒蛇和蚊子的帐篷中睡觉。“你需要一个愿意奋斗的人，”他说。

兰赫尔巡逻中。摄影师：Larissa Zaidan for Bloomberg Businessweek几年前，兰赫尔发现了一个特别有组织的活动，试图占领6万公顷的公园。根据联邦法院提起的刑事诉讼，这个活动是由当地一个名叫斯塔布尔·凯罗斯的牧场主、他的两个兄弟以及一个92岁的名叫维多利亚·潘多·德·苏萨的祖母领导的。潘多的家族在1917年被授予在公园开采橡胶的许可证，这个团队辩称这些文件赋予他们购买和出售土地的权利。根据诉状，他们试图将公园土地划分为小块，出售给任何想要农场的人。他们雇了一名律师创建一个协会，并派人进入公园建立销售办公室。数百名潜在买家——主要是该地区贫困的农场工人——纷纷接受了这一提议。凯罗斯梦想着创建一个名为里奥博尼托（Rio Bonito）或美丽河的新农业城镇；他将成为其事实上的市长。

联邦官员在巴西利亚监视卫星图像时向兰格尔提供了线索。一个技术娴熟的伐木工人用电锯一天可以砍倒两公顷以上的树木，而凯罗斯有一个完整的团队。破坏迅速蔓延。数月来，兰格尔在坎普诺沃的办公室里策划突袭，这是一个偏远的约有14,000人口的小镇，护林员和毁林者共处一方。

帕卡斯诺沃内的护林员和警察。摄影师：拉里莎·扎丹为彭博商业周刊拍摄兰格尔组织了一些由志愿者初级警官组成的警察巡逻队，他们为了每天额外赚取180雷亚尔而自愿加入。每次他们出发，都会受到威胁和恐吓。“从现在开始，将会是火与钢的对抗，”凯罗斯在一条被引用在法庭文件中的语音消息中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将尊重我们，否则你们将承受后果。”沿着坎普诺沃通往非法伐木者活动地点的崎岖和被封锁的道路行驶20公里需要12个小时，一旦到达那里，这伙人就很容易逃入茂密的丛林。有一次，兰格尔和他的团队设法逮捕了一个人后，凯罗斯和另外大约30人在他们返回坎普诺沃的路上伏击了他们。他们带着汽油弹包围了警车，威胁说如果不把他们的人还回来就把警车点燃，根据兰格尔的宣誓陈述。对峙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兰格尔和他的首席护林员说服凯罗斯。但他们最终放弃了那名囚犯。

对Queiroz及其同伙的投诉是在2019年10月提出的。他们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在春天，政府因大流行而清空牢房之前，他们被释放了。他们被命令远离公园。但如果过去20年教会了Rangel一件事，那就是总有人在翅膀上等待，等待看守们转身。

当团体高呼“土地，土地，土地”时，人数不足的警官们爬回他们的车辆，然后开走了

在炽热的阳光下，几名手持对讲机的守卫躲在两间棚屋里。两间棚屋之间悬着一根绳子，形成了通往Jacundá国家森林的临时大门，这是一个占地22万公顷的保护区，已经成为土地争夺战的焦点。绳子的那一边，一条土路蜿蜒进入一个狭窄的山谷，在那里，一条河在用巨大原木切割的石板建造的坚固桥下蜿蜒。孩子们从桥上跳入水中，而两名妇女则用绿色塑料网捕鱼。另外六个人在几米下游洗衣服。小径又爬回到一个名为Terra Prometida或应许之地的营地，那里有200个家庭在受保护的丛林内定居。

在营地入口处，20岁怀孕8个月的Fernanda Santana靠在一把白色塑料椅子上，坐在一个有棕榈叶覆盖屋顶和墙壁的两居室小屋里。她有着及肩的直发，丙烯指甲，以及一种平静的信念。在隔壁房间里，一把薄荷绿色的牙医椅和设备闲置着。外面，有人正在建造一个诊所来容纳这一切。

营地迅速崛起。自从寻地者们抵达以来的五个月里，他们建起了一座带扩音器的教堂和几百座设计相同、整齐排列的小屋。这里有一个互联网塔、一个发电机、一个教室、一个菜园和供女性淋浴的设施（男性在河里洗澡）。在一家小酒馆里，六名厨师在木火上用凹陷的钢锅烹饪大米、豆类、牛肉和蔬菜的午餐；他们的工作时间表贴在支撑屋顶的树干上。储藏室里堆满了大量购买的食物。当被问及他们如何支付所有这些时，桑塔纳说每个人都会贡献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当饭菜准备好时，一名女性走到外面大喊。数十名居民匆匆赶来，拿着塑料碗和盘子。

桑塔纳一生中认识许多这些人。她来自公园外的一个小村庄，现在已经人去楼空。“每个人都来这里了，”她说。对村民来说，雅昆达及其广袤未被触及的丛林感觉像是一种侮辱。他们曾在公园边缘的田野里露宿，边等待足够多的家庭加入他们，然后再进去立下主张。他们认为一开始有更多的人，抵抗驱逐就会更容易。他们是对的：在他们定居几个月后，警察赶来，命令所有人离开。居民们聚集在狭窄的道路上，在原木桥上过河，然后在检查站与警官们迎面相对。当团体高呼“土地，土地，土地”时，人数不足的警官们重新上车开走了。

巴西的砍伐机器是复杂的，几乎不可能准确知道谁在指挥它的运动。其中很大一部分肯定是由渴望土地的普通巴西人驱动的，但这本身无法解释毁灭的规模之大或最近袭击的复杂性。几十年前，当未指定的政府土地充足时，一个孤独的农民可以轻易地在地上插几根桩子，将其视为自己的土地。但那些地块已经消失了；在朗多尼亚剩下的是受保护的公园和领土。环境犯罪检察官现在描述了一种欺诈行为，将贫困的巴西人变成犯罪团伙、伐木公司和工业农场的步兵。这是小说的素材，卡洛斯·兰赫尔梦想着写作，只要他能退休的话。“地面上的人没有财力支付你所看到的那种行动，”曾经试图两十年阻止雅西-帕拉纳的土地侵占的前州检察官艾迪·玛丽亚·莫泽·托尔卡托·路易斯说道，最终放弃并离开了亚马逊。“有人在资助他们。”

骗局的核心是从独裁到民主的混乱过渡中留下的拜占庭式土地管理系统。“事实和我们文件中的现实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奎罗兹案的首席联邦检察官塔蒂亚娜·德·诺罗尼亚·维尔西亚尼·里贝罗说道。“犯罪团伙找到了如何挖掘文件并利用混乱的方法。”首先，这些团伙搜查公共记录，寻找像奎罗兹那种有100年历史的橡胶采集许可证之类的漏洞。然后，拿着伪造的文件，他们招募绝望的家庭，并说服他们土地是可以随意占有的。他们把他们送到偏远的保护区，承诺支付供应和食物的费用。这些索赔总是在法庭上受到质疑，但它们在法律的法律地带中停滞多年。到那时，这些营地已经发展成了村庄，政治上更加复杂，要驱逐数百个有孩子的家庭。与此同时，策划者们正在掠夺森林中的硬木。当他们完成时，他们就转移到下一个目标。许多家庭无法独立生存，最终放弃了他们为之奋斗的土地，或者廉价出售给正在积累大豆和牧场帝国的大农场主。

在Terra Prometida，Santana说这个营地没有领导者。“这些人只是想要别人拥有的东西。” 每天都有人从各地赶来加入他们。 一位保安之一，一位戴着铁丝边眼镜的五十多岁男子，与他的家人一起从委内瑞拉来到这里，那是一个完全崩溃的国家。 餐厅的主厨，一位来自波尔图韦略尔诺的名叫Elisangela的女士（她不想透露自己的姓氏），说她一生都在等待这个机会。“一听说这件事，我就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她说。 许多人是通过WhatsApp群组了解到Terra Prometida的。 一些人在观看了营地的YouTube频道后才踏上了旅程。

他们计划将丛林划分为20公顷的家庭农场，并表示他们有权在那里。 作为证据，Santana急于展示一个皱巴巴的钢铁标记，钉在小屋后院的土地上，并由Incra盖章：地块4，标记7。 它可能曾经是一个定居点的一部分，或者是土地被测量时的一个标记，但当公园建立时，它可能已经失去了任何有效性。 营地周围有砍伐树木和烧焦土地的迹象。 由全球森林观察编制的卫星图像显示周围树木覆盖减少的热点。 Santana承认丛林正在被砍伐其硬木，但她说开垦者并不是那些在这样做。“附近有一个大锯木厂，”她说。“他们在利用我们作为借口。”

回到Campo Novo，那里护林员和毁林者并肩生活。摄影师：Larissa Zaidan，彭博商业周刊纳班·加西亚（Nabhan Garcia）是博尔索纳罗政府农业部的土地政策大臣，他是一个身材魁梧、说话快速、留着浓密胡须、喜欢穿卡其色猎装的人。一个六月的日子，他走进朗多尼亚州吉帕拉纳展览会场的牧场主烧烤活动，聚集在长长的凉棚下的人群欢呼雀跃。泥泞的停车场停满了四轮驱动的丰田霸道和福特蓝牙，旁边是一排10个牛前腿在煤炭上缓缓烤制。人群中有政客、矿业高管和扩展到太阳能和建筑业的牧场主。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平等的社会，这些人是取得巨大成功的人，他们建立了帝国——正如纳班·加西亚告诉他们的，“你们用汗水支撑着巴西，背负着巴西。” 一些人夸耀拥有数万公顷的土地，这只有在独裁时期被授予或者从失败的小农场拼凑而成，或者是无主地盗占。这些就是博尔索纳罗想要支持的人。

根据总统2019年提出的立法，目前正在通过国会的程序，工业规模的农民可能首次有机会参与合法的土地洗白，并获得最初用于定居点或保护区的公共土地的清洁所有权。该提案为拥有约300公顷至2500公顷土地的农民敞开了大门。总共，这可能是额外的1600万公顷的亚马逊土地很快就会被登记，包括最近在2012年被毁林的土地。然而，根据米纳斯吉拉斯联邦大学的土地管理和环境政策专家劳尼·拉乔（Raoni Rajão）的说法，最危险的变化是政府希望将其变为无需检查的程序，这意味着国家土地改革局的官员在发放土地所有权前将不再需要实地检查土地。他们将仅依赖卫星图像。“对于土地盗贼来说，让国家土地改革局不履行职责是行之有效的，”拉乔说。“这变成了继续侵占土地的激励。”

烧焦的树桩，是亚马逊牧场的标志。摄影师：Larissa Zaidan for Bloomberg Businessweek作为土地事务特别秘书，纳班·加西亚正带头号召支持这项法案。除了在2006年参加国会竞选失败外，他没有任何政治经验，但他成功地在同行牧场主中积累了一支几乎像狂热信徒一样的追随者，并在总统那里获得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影响力。两人在博尔索纳罗2018年竞选期间因对枪支的共同喜爱和对外国政府的蔑视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纳班·加西亚说：“在所有关于亚马逊的谎言背后，都是一场由地缘政治和虚伪推动的肮脏战争。”“世界上没有其他国家有像巴西这样提高生产潜力的能力，这让人们感到恐惧。”在吉帕拉纳的午宴上，这样的论点是一个共同的主题。一位牧场主谈到了巴西南部强大的牛奶和奶酪产业不希望从北部竞争而来；另一位说美国大豆种植者不高兴，因为他们的巴西同行填补了空缺，破坏了美国与中国的贸易战，他们在诋毁这个国家。他们说，亚马逊的情况在国外没有得到公正的描绘，烧毁的情况并没有媒体所说的那么糟糕，保护森林的最佳方式是让拥有资源的私人产权所有者负责。罗恰，朗多尼亚州州长，在烧烤活动中接受采访时说：“当你有一份所有权证书，你可以说‘这块地是我的’，这本身就可以制止非法纵火。”

在活动的赞助商中，有朗多尼亚农村地主协会，其主席是阿德里奥·巴罗法尔迪，一位拥有大约40,000公顷土地的牛肉大亨，分布在几个农场。几天前，他去了一家曾经是联邦公共土地的9,000公顷土地，解释了八年前如何从放弃土地的小农民手中获得了这块土地。现在他正在建造一个价值300万雷亚尔的饲养场，能够容纳15,000头牛。

土地政策宰相纳班·加西亚，顶部中央位置，在一次大型农场主和牧场主的活动中。摄影师：拉里莎·扎伊丹，为彭博商业周刊拍摄私有财产论点的核心是，所有者将有动力执行巴西的森林法规。法律要求土地所有者保留其土地的80%，同时允许其余部分进行毁林。在巴罗法尔迪的情况下，他说他支付了超过30,000公顷的丛林保护费，雇佣警卫保护免受试图砍伐的入侵者。他说：“我支付土地的安全和税收，这并没有给我带来一分钱的利润。”

私有财产上的暴力冲突有所增加，烧烤前几天，国民警卫队已经进驻朗多尼亚执行为期90天的任务。纳班·加西亚和他的牧场支持者在谈论谁在侵占土地时进行了区分。他们说，农民和牧场主侵占公共土地与左翼激进分子瞄准私人财产（无论是否有产权）之间存在很大区别。纳班·加西亚曾在2005年的一次国会调查中被指控与在他的州圣保罗的农场上追捕扰乱者的民兵有关。他否认了这些指控，从未被指控犯罪，但当被问及时，他坚决捍卫使用武力的立场。他说：“一个人的土地就是他的生命。就是他家人的生命。”他说：“如果有人侵犯你的财产，你有权反击并阻止侵犯，甚至干掉他。”

大约有167,000份土地所有权申请等待Incra做出决定。其中多达12%涉及目前法律不允许的农场，占申请面积的60%。近30%的土地在2018年之前没有任何使用迹象，这意味着法律变更并不是为了给予在这些土地上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庭安全感，Rajão表示。这是为了对更近期和更大规模的侵占进行大赦。一旦Incra批准土地所有权，所有者实质上是从联邦政府购买土地。例如，在巴拉州的一个市，一公顷的Incra土地的价格可能仅为46雷亚尔。在市场上价值超过这个数额的100倍。

根据Incra数据库显示，Barofaldi正在申请对位于Porto Velho西部的470英亩政府土地的所有权。亚马逊地区还有大约200名政治人物提交了对公共土地的所有权申请，其中包括一名为Jaci-Parana法案投票的朗多尼亚州议会成员。至少有两项未决的土地所有权申请是针对国家公园内的财产。巴西国会的一名成员甚至在其选举声明中列出了一处未受监管的财产。

长期存在争议的政府土地上的定居者。摄影师：Larissa Zaidan，彭博商业周刊对土地所有权申请的分析远未完成，主要是因为有关财产的数据很难获取。博尔索纳罗政府利用大流行病作为掩护，限制了与土地侵占有关的公共信息的获取，并且朗多尼亚州一直是最积极封锁其文件的地区之一。

可以确定的是，破坏正在加速。近年来，博尔索纳罗让农业部负责环境监管，削减了灭火和管理预算，扭转了保护大片土著土地的计划，并提议开放土著土地进行采矿。2021年上半年已有大约10,500平方公里的雨林被破坏，有望超过2020年的11年来最高记录。巴西国家空间研究所7月发布的一项研究显示，亚马逊部分地区的燃烧最严重，已转变为净碳排放源，而不是有助于限制气候变化。许多土地占有远远超出了博尔索纳罗政府提议赦免的范围。人们认为，即使目前可能没有关于例如国家公园的绿色标题，但迟早会有。在没有真正后果或执法的情况下，为什么不立即提出要求呢？“令人惊讶的是，这些都是自认罪行，”拉让说。“人们进去说，‘我要占领这片土地，’他们因此而受到奖励，因为立法者不断地将界线向前移动。”

伊塔马尔·洛佩斯·马努埃尔（Itamar Lopes Manoel）从贾西-帕拉纳（Jaci-Paraná）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走了半公里，来到一片罕见的尚存森林。现年54岁的马努埃尔于2005年以1,200雷亚尔的价格从一个本来就没有权利拥有的人手中购买了这片100公顷的地块。这笔交易只是通过握手来达成的，没有任何文件记录。他说当他到达时，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州立保护区。但话虽如此，也没有人告诉他离开。

Manoel的100公顷土地部分被森林覆盖，目前。摄影师：Larissa Zaidan，彭博商业周刊他清理了一小片牧场，他的邻居每头牛每月25雷亚尔放牧，但他的重点是土地上的森林部分。“我的梦想就从这里开始，”Manoel说。他认为这里有空间可以种植3000棵可可树，让他过上好日子，还有鸡、猪和奶牛供养家人。他不想按照典型的方式做，非法清理并烧毁一切（至少因为他想避免被Ibama罚款）。但他的梦想一直很难实现。“他们不给可可树贷款，只给牛贷款，”他说。“牛不能在丛林中饲养。可可树可以，但牛不行。”

推动亚马逊开发的立法者经常说他们正在努力帮助像Manoel这样的人。但几十年来他们一直在说这样的话，而不平等现象却变得更糟。如果没有政府计划帮助人们可持续地利用土地，Manoel最终可能会全部清除或放弃土地。在Jaci-Paraná的东半部分，农场正在合并成工业规模的牧场。“大多数小农户最终都卖给大户，”Manoel说。“我们无法生存。他们可以。” 本文得到了普利策中心雨林调查网络的支持。 阅读下一篇： 为什么天气如此奇怪？这是气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