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enTok影响者测试TikTok的规则，给审核员带来压力 - 彭博社
Olivia Carville
Roselie Arritola，即TikTok上的Jenny Popach，为一篇帖子跳舞，她的母亲Maria Ulacia为她加油。
摄影师：Melanie Metz，彭博商业周刊九月中旬，一条谣言在奥兰多的Timber Creek高中传开：Jenny Popach在注册办公室。学生们涌向这位15岁的TikTok明星，当她穿着匡威运动鞋和连帽衫上课时。“你是真的那个TikTok上的女孩吗？”他们问道。“你是真的Jenny Popach吗？”
Roselie Arritola，即 TikTok上的Jenny Popach，一直期待着她的十年级。她因在TikTok视频中称其中一位老师为“色狼”而被另一所学校开除，经过两年的在线学习和搬到新城市后，她希望能交到一些朋友。“是的，”Arritola回答了人群。“就是我。”
她在Timber Creek上了四天就退学了。“人们突然开始录像我，问些愚蠢的问题，”她说。“那种感觉，就像，完全混乱。”
这位TikTok问题少女拥有700万粉丝
Arritola是TikTok上最具争议的青少年明星之一，拥有700万粉丝。她的人气部分源于超性感的帖子——她称之为“冲击价值内容”——在这些帖子中，她穿着小比基尼扭臀，穿着热裤做身体卷曲，或在标题中暗示（“当男人因与你在一起而入狱”）。在过去的一年里，渴望利用她的性感吸引力的时尚品牌付给她一大笔钱来穿他们的衣服。
对于TikTok的信任与安全团队来说，他们的工作是审查平台内容，保护用户并捍卫公司声誉，Arritola 是一个问题儿童。她是一个真正的影响者——根据2019年由营销公司Awin Inc在英国进行的调查，仅次于医生，是孩子们最渴望的第二职业。TikTok希望像Arritola这样受欢迎的创作者加入其平台，但她发布的内容太过大胆，以至于信任与安全团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
Arritola 在家里录制视频。摄影师：Melanie Metz for Bloomberg Businessweek一群在线监控人员自行任命填补了这一空白，指责他们认为是对儿童的剥削，并批评青少年创作者、他们的父母和TikTok。在一月份，公司收到了大量关于Arritola视频的投诉后，她的账号因违反社区准则而被停用。尽管TikTok没有提供具体原因，但其保护未成年人安全的规则禁止涉及任何未满18岁者参与性活动的内容，或描绘未成年人穿着暴露服装、对着性暗示歌词进行配音或表演蹲伏、摇动胸部或骨盆的舞蹈动作。Jenny Popach做了这一切。
停用两周后，账号重新激活。五月份，它被关闭并再次恢复。九月份，Arritola的视频消失了，她被禁止发布几周。TikTok表示出于隐私原因无法就个人账户发表评论，但这三次反复让一些用户怀疑公司的儿童安全政策究竟是什么。
如果没有别的，它们表明调节青少年内容是如此复杂，以至于几乎是不可能的。 TikTok有青少年表示应该减少其调节力度，并停止侵犯他们的权利。有舆论监督者表示，它应该加大调节力度，否则就会面临促进儿童色情和性虐待的风险。这两个群体都认为，无论TikTok正在做什么，它都做错了。
自2016年推出该应用以来，总部位于北京的ByteDance Ltd.的估值已从100亿美元增长到3000亿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于其在未成年人中的成功。根据最近的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约70%的美国13至17岁的青少年使用TikTok，其中1/6的人表示他们“几乎一直在使用”。他们每天创作、编辑和发布数百万个短视频。
超性化的青少年内容在所有社交媒体平台上蔓延。但TikTok的算法奖励捕捉观众注意力的有争议的帖子，并在其“For You”主页上推广它们，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信息流，向该平台的10亿用户提供无尽的个性化内容。来自世界各地的二十多名现任和前任信任与安全团队成员的采访表明，尽管TikTok的公式帮助其成为年轻观众中的第一名，但也引起了重大问题，并可能对其业务构成最大风险。上周，印第安纳州检察长起诉该公司，声称它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让儿童接触有害内容。
该公司表示，其平台推崇创造力，而非冲击价值观，其政策旨在防止对未成年人造成伤害。该公司指出，在上半年已删除了超过2亿个视频，其中超过40%违反了儿童安全规定。但在此期间上传了200亿个视频剪辑，无论TikTok雇佣了多少名审核员——目前已有大约40,000人，似乎永远不够。“挑战在于我们的工作永远没有结束，”TikTok全球产品政策负责人朱莉·德·拜恩库尔特说。“没有终点。”
青少年的过度性感化只是TikTok面临的与未成年人安全相关的诸多问题之一。这些问题包括其算法的上瘾性质，该算法向易受影响的年轻用户推送视频，以及潜在危险游戏的流行，包括导致过去18个月至少15名青少年死亡的黑暗挑战。但过度性感化引起了尤为响亮的抱怨。在今年11月30日的一篇文章中报道，至少有15名青少年死亡。但过度性感化引起了尤为响亮的抱怨。
今年2月，受到立法者的压力，TikTok表示将对“明显具有性暗示”的内容实施新限制，16岁以下用户将不再有资格出现在“For You”页面上。这一新规定不会影响阿里托拉，她通过从13岁起登上这个全球舞台而积累了数百万的粉丝。她在11月满16岁，因此可以继续出现在那里，表演得像以往一样具有暗示性。
为什么抖音删除视频
抖音政策促使在2022年第二季度删除了总共113,809,300个视频
来源：抖音
抖音与Musical.ly合并时，便开始出现未成年人问题，Musical.ly是一款源自中国的模仿歌曲应用。与美国社交媒体平台不同，美国社交媒体平台设定了13岁的年龄限制以遵守联邦儿童隐私法，而Musical.ly并不要求用户提供出生日期，许多顶级创作者都是青少年。2019年，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对字节跳动处以570万美元的罚款，因为其收集了13岁以下儿童的数据，这是当时该委员会所处罚款中最高的。
同年，抖音重组了其信任和安全团队，该团队拥有大约2000名全职审核员，主要驻扎在北京。它聘请了来自Facebook、Google、Twitter和其他美国公司的专家，帮助重新设计其政策，更加关注美国市场。它成立了一个驻洛杉矶的美国安全团队，与其全球团队分开，全球团队在90个地区拥有审核员。它还从竞争对手平台招募了数千人。据一位熟悉该部门财务状况的人透露，该部门现在是其最大的预算项目之一，每年超过10亿美元，但由于签署了保密协议，该人要求匿名。
一位前西海岸信任和安全领导者，也因同样的原因要求匿名，表示员工的涌入让人不知所措。“他们雇佣了大量人员，但在角色上没有明确性，”他说。职位名称不断神秘地变化，很难弄清楚谁负责。
一些内部人士表示，信任和安全团队想要的功能被负责增长和其他优先事项的团队削弱了。当提出提供直播功能的计划时，团队成员建议将其搁置，直到能够制定保护措施为止。特别是，一些人希望其中包括五秒的延迟时间，足够让至少一些人工智能进行调节。然而，直播功能却在没有延迟的情况下推出了。（一位TikTok女发言人表示，她“无法确认”是否有人要求五秒延迟。她表示公司已经采取了工具来创建安全的直播体验，并且公司倡导一种非等级文化，鼓励各个层级的人发表自己的意见。她拒绝就信任和安全团队的规模或预算发表评论。）
“年轻人并不完全了解这些平台在做什么，”前领导表示。“他们不知道每天在‘为你推荐’页面看到一个瘦模特跳舞会对他们的大脑烙下怎样的世界观。” 他表示，他希望TikTok聘请儿童心理学家，并调整算法使其对年轻用户更安全，但当公司没有这样做时，他选择了离职。“我是一个快30岁的特权男性，在制定14岁女孩允许和不允许的规则，”他说。“这很奇怪。”
在2020年初，这一用户人群成为了信任和安全团队的首要任务。当时的TikTok首席执行官Alex Zhu，在洛杉矶的日常通勤中观看这款应用。几位团队成员表示，他告诉他们他对所看到的内容感到尴尬，描述成为一个成年男性被展示年轻女孩性感舞蹈视频为“恶心”。
关于扭臀和骨盆推动的准则已经制定好了，但决定骨盆必须推动多远才会违反TikTok的规定，这取决于信任和安全。现在在字节跳动担任产品战略工作的朱没有回应置评请求，他说他们让事情发展得太远了。他告诉他们解决问题。
“为什么我不能做一些对青少年来说是如此正常的事情，因为角落里的怪人在用挑逗性的想法看着我？为什么我要离开？”
在六月的一个酷热星期二早晨，罗丝莉·阿里托拉（Roselie Arritola）穿着一件宽松的连帽卫衣，头发没有梳理，打开了奥兰多一处移动房屋的门。“你好，”她小声说。
我几个月来一直在关注阿里托拉的帖子，习惯了看到她穿着紧身衣或迷你裙，浓妆艳抹，戴着两英寸长的假指甲。站在我面前的女孩说话温和，天真，甚至有些孩子气。走进她的卧室，她为“巨大的混乱”道歉。她盘腿坐在整理过的床角上，开始用珍妮·波帕奇（Jenny Popach）标志性的猫眼风格化妆。她周围堆满了旧TikTok帖子的服装。一只白色的缎手套靠在衣柜门边，一件红色天鹅绒连体衣挂在电视上，一团头发延伸到地板上。“珍妮·波帕奇只是你在社交媒体上会找到的东西。这就是我，”阿里托拉说着，手放在胸前。“罗丝莉是我，但我觉得做珍妮更容易些。”
阿里托拉变身前的样子。摄影师：梅兰妮·梅茨（Melanie Metz）为彭博商业周刊拍摄。尽管阿里托拉（Arritola）有数百万粉丝，但她说她没有“真正的朋友”。那些试图和她交朋友的人通常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粉丝数。她知道自己的内容具有争议性，她看到了那些带有批判性的评论，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帖子过于性感。“我不是在柱子上，像是在脱衣舞，”她说。“为什么我不应该做一些对青少年来说如此正常的事情，因为角落里的怪人用挑逗性的想法看着我？为什么我应该离开？那不是摆脱变态男人。”而且，批评者抛出阴影只是影响者游戏的一部分。“如果你没有仇恨者，”阿里托拉说，“你就不够火爆。”
我问她是否处于危险之中——她的许多粉丝认真地问过，她是否被绑架需要被解救，或者她的父母是否强迫她表演，导致“#SaveJennyPopach”成为热门话题。“不，”阿里托拉笑着说。“我只是一个正常的15岁女孩，在社交媒体上度过生活而已。” 这种生活包括睡懒觉，上几个小时的在线学校，化妆，挑选“可爱的服装”，然后开车在奥兰多市中心到半夜，拍摄抖音视频在丽思卡尔顿等时髦地点。阿里托拉笑着说：“有一次，我们被保安赶出去，因为我的粉丝打电话给酒店，告诉他们我被我妈卖淫。”
她的妈妈玛丽亚·乌拉西亚（Maria Ulacia）也觉得很有趣。“是的，他们以为我在拉皮条，”她说。作为六个孩子的母亲，乌拉西亚对阿里托拉的社交媒体明星地位毫不担忧。事实上，即使在她女儿10岁时在Musical.ly上有了50万粉丝时，她也很享受这种关注。“我们喜欢。我们喜欢这种关注，”乌拉西亚回忆道，坐在前廊上穿着橙色迷你裙和深紫色口红，喝着午后的杯子里的杜松子酒。“我知道有一天我会出名，”她说。“我相信命运，我相信显现，我相信罗莎莉就是那个。”
Arritola，她的母亲和一个兄弟在家里。摄影师：Melanie Metz for Bloomberg BusinessweekArritola在2020年初获得了她的第一个重要机会，当时她和母亲飞往洛杉矶，试图开设第一个“青少年炒作之家”。原来的炒作之家是一座豪宅位于好莱坞山丘，那里住着11位年龄超过16岁的美国最受欢迎的TikTok明星。Arritola当时只有13岁，Ulacia想要为年龄更接近她女儿的创作者们创建一个类似的共享住所。她们潜入了空无一人的炒作之家，在浴室和TikTok上著名的阳台上拍摄了视频。这些后来被删除的视频迅速走红，在几个小时内达到了数百万次观看。
反对声音也很快出现。炒作之家团队指责Arritola侵入和跟踪。Lil Huddy告诉他的3200万粉丝她拿走了他的衣服。Paper Yates告诉他的1300万粉丝她把他们的金鱼冲进了马桶。Arritola否认偷窃或冲走任何东西，并表示她和母亲是被看护人邀请进入房子的。但有些人仍然称她为TikTok上“最受憎恨的创作者”。其他人告诉她去死。
在帖子中，她要求人们停止“自杀威胁”，指的是自杀：“自从我开始社交媒体以来，我一直因为我的外表、着装方式、以及我是谁而受到仇视。”在争议中，她的粉丝数量翻了一番，接近100万，她开始出现在TikTok的For You页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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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页面内容的算法旨在让用户尽可能长时间地使用该应用，根据 Bloomberg Businessweek 看到的一份内部文件。这份文件，标题为Algo 101，首次由New York Times 报道，称TikTok的“最终目标是增加每日活跃用户数。” 它指出视频根据持续时间、点赞和评论进行评分，并指出“重复性会导致厌倦。”
Hype House的争议帮助Arritola内化了这些教训。她深入挖掘了坏女孩的形象，并开始发布毫无争议的内容，穿着“无F***男孩俱乐部”T恤，或者在一篇获得300万次观看的帖子中宣称“这些是拉伸你的最佳方式[亲吻猫表情]”，然后做分裂动作，最后总结“其实还是找个男朋友吧。” 她还拍摄了自己在唇同步歌词的视频，如“我们刚刚见面我就和你上床了”，明显违反了TikTok的指导方针。她的许多帖子使用了标签#FYP，这是一个信号，表明她希望登上“For You”页面，获得更多的关注和名声。
负责决定这类帖子是否允许的TikTok员工是Tracy Elizabeth，她于2020年初担任全球未成年人安全政策负责人。Elizabeth来自Netflix公司，之前在那里负责管理青少年内容已经三年。她在Zhu委托信任与安全部门解决TikTok在儿童性化方面的问题后不久加入了公司，她在公司的早期工作包括制定了一个阻止未满16岁用户发送直接消息的政策，以及一个家庭配对工具，让父母可以监控他们孩子在应用上的活动。
然而，Elizabeth对青少年过度性化的看法与Zhu不同。“怀着善意的成年人需要非常小心，不要将意外的性行为强加给青少年，”她在被问及像Arritola这样的视频时说。“在游泳池穿着泳衣并不一定是青少年认为性感行为。”
根据现任和前任团队成员的说法，TikTok将信任与安全与Elizabeth的观点保持一致，鼓励审查员区分内容是否有暗示性。在正常情况下，这可能是一个棘手的区分，但审查员们每天预计要审查1000个视频，并且平均不到20秒就要做出判断。一些人说，在如此紧迫的时间窗口内推断影射和其他微妙之处，尤其是与书面文本或静态图像相比，通过行动和言语来做出判断尤为具有挑战性。审查员们接受培训，采取“如果有疑问，就保留”的口号，四位信任与安全政策领导者回忆起被要求对拥有超过500万粉丝的创作者宽容。TikTok对此提出异议，称其规则适用于平台上的“每个人和每件事物”。
2021年11月，Arritola发布了一个视频，视频中她穿着暴露的牛仔短裤和一件Hooters短上衣在跳舞。这个视频获得了6100万次观看，并在之后受到了重新关注，因为Great LonDini，一个专注揭露网络欺凌和儿童剥削的组织，与其900万粉丝分享了Arritola的一些视频。该组织的一名成员戴着小丑面具，用电子失真的声音说道：“这是15岁的珍妮·波帕奇。”“这个孩子有超过600万粉丝。其中大多数粉丝是成年男性。这种内容不仅不可接受，而且违反了TikTok几乎所有的准则，请加入我一起提醒他们。”（Great LonDini对人口统计的热情也许不如它对戏剧性的热情那么强烈：根据影响者营销公司Captiv8的数据，珍妮·波帕奇的粉丝中约有25%是成年男性，而不是大多数。它的数据显示，超过20万个账户属于35岁以上的男性。）
第二天，温哥华母亲Sarah Adams，一个有两个孩子的母亲，使用用户名@mom.uncharted，转发了Arritola的一个视频。视频是在Arritola 14岁时制作的，视频中她的哥哥撕开圣诞礼物包装，让她穿着一套比基尼站在那里。Adams问她的2万粉丝：“现在青少年是这样做的吗？”她质疑为什么TikTok在其社区准则禁止展示未成年人脱衣的内容时，却让这个视频保留了下来。TikTok回应称，删除了Adams的帖子，因为违反了未成年人的安全。但它保留了Arritola的视频。
Adams在去年开始了她的账号，因为她对TikTok上所谓的“父母过度分享孩子信息”感到担忧。她说：“我正在抚养两个孩子，这个时代没有手册，不清楚在网上发布什么内容才合适。也没有研究来看长期影响会是什么。”她的账号现在有16万名关注者。
Adams，又名@mom.uncharted。摄影师：Alana Paterson，为彭博商业周刊拍摄一些以幼儿为基础的账号有数百万关注者。其中一个，以一个名叫Wren Eleanor的3岁女孩为主角，有1740万关注者。这个账号是由她的母亲运营的，大部分内容都是适合这个年龄段的。但是一些最受欢迎的帖子展示了这个女孩穿着泳衣，有一个视频中她假装用剃刀刮自己的阴毛区，这是一个趋势，父母给孩子成人物品并拍摄他们的行为。其他由母亲运营的青少年女孩账号鼓励关注者购买女孩穿比基尼的照片。“他们认为谁会购买这些照片？”Adams问道。“我可以告诉你，不会是路边的小苏茜。”许多批评者将这样的内容称为“CP”，即儿童色情的缩写。
为了展示一些这些儿童明星账号有多么有问题，Adams支付了第三方数据提供商来查看他们的关注者的人口统计数据。她发现一个11岁女孩有超过10万名关注者，其中96%是男性。
去年底，Adams的一个关注者向她介绍了Jenny Popach的账号。Adams对少量衣着、舞蹈动作、露骨歌词以及观众发表的评论感到震惊。当Adams发布关于圣诞包装视频的帖子时，Ulacia向TikTok举报Adams骚扰Arritola并不公平地性感化她的女儿。
信任和安全内部人士表示，像这样的争执很令人沮丧，对于管理员来说很难知道如何应对。该平台倾向于将成年人批评未成年人视为有问题，因此这样做的帖子通常会被删除。TikTok拒绝就用户之间的具体争执发表评论，但该公司对欺凌行为有严格规定。其中之一在其网站上发布的规定称：“人们在平台上表达自己而不必担心欺凌或骚扰是至关重要的。”
去年，全球影响力市场价值为138亿美元，根据德国研究公司Statista的数据。预计到2025年将增长到241亿美元，许多青少年正在从中获利。Arritola与Fashion Nova、PrettyLittleThing和Shein有品牌合作。她刚刚与Empty Soda推出了一条服装系列，并最近穿着一套粉色迷你裙和露脐装，鼓励她的粉丝购买。拥有PrettyLittleThing的BooHoo Group Plc的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我们与合作的创作者类型没有限制。” Fashion Nova、Shein和Empty Soda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与Arritola合作过的一位影响者，15岁的Piper Rockelle，在TikTok上拥有1070万粉丝，在YouTube和Instagram上拥有数百万粉丝。根据一份提交给法庭的文件，Piper每个月的广告收入和品牌合作费用高达60万美元。这份文件是一群曾经出现在她视频中的青少年对她母亲提起的一场法律诉讼。这些青少年，曾是“Piper小队”的成员，指控她的母亲Tiffany Smith存在财务和性剥削行为。其中的指控之一是Smith曾经寄给一个粉丝她女儿用过的内裤以换取金钱。Smith没有回应置评请求，她对这些青少年提起了一场反诉，否认了他们的指控并声称遭到诽谤。
“青少年TikTok是一门大生意，”亚当斯说。“如果父母不保护自己的孩子，社会就必须站出来说‘够了’。”她觉得很讽刺，因为她是一个讨论未成年人安全的创作者，而TikTok却因违反未成年人安全规定而对她提出指控。作为回应，她发布了视频指责TikTok审查她的内容并限制其可见性。“我认为这个应用并不喜欢我的内容，也不喜欢我挑战现状，挑战让他们赚钱的东西——那就是剥削儿童，”她说。
五月份，当Arritola的Jenny Popach账号被停用后，她使用另一个账号回击了一些批评者。她在帖子中写道：“我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反对那些认为他们在帮助我实际上在破坏我。” 在视频中，她坐在床边，穿着贴身的黑色连体衣，戴着长耳环，鲜艳的红唇膏与她2英寸长的假指甲相得益彰。
“你试图为男人看起来性感，”Arritola在屏幕上弹出的文字气泡中写道。
“反对，法官—传闻证据，”她回应道。
“你这个年纪不能穿那样的衣服，”另一个文字气泡说。
“反对，法官—引导，”Arritola回应道。
“那是为了你的安全，”另一条写道。
“反对，法官—缺乏依据。”
“如果我们期望科技成为解决糟糕家长行为的方法，我们将失败”
2020年成立的TikTok安全咨询委员会汇集了学者和其他数字安全专家，提出了如何保护用户的想法。亚太地区委员会的儿童安全专家Yuhyun Park认为，青少年的过度性感化是一个大问题。“他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是影响者，他们知道他们在卖什么。”
David Polgar，美国咨询委员会成员和 All Tech Is Human的创始人，这是一个致力于使技术更加负责任的组织，他说情况并非总是如此：“每个人对性取向的定义都不同。” 他认为平台不应该通过掠夺性的男性凝视来看待所有内容，而应该从发布内容的个人角度来看待。创作者，尤其是年轻而易受影响的人，不应受到惩罚，因为恶意行为者正在与他们的内容互动。
Polgar意识到这些论点对公司来说是方便的，他们有经济动机让受欢迎的创作者继续发布内容，但他也表示平台可以和应该做的事情是有限的。毕竟，他们不是父母。“从历史上看，我们总是有一些父母在推动他们的孩子朝让我们感到不舒服的方向发展，”他说。但即使“社交媒体正在增加名利的可及性和诱惑力”，平台不应被授予覆盖父母判断的权力。“如果我们希望科技成为不良家长的解决方案，”他说，“我们将会失败。”
Arritola和她的父亲Jorge的屏幕截图，来自她的TikTok频道。来源：jennypopach/TikTokArritola的名气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她父母的参与。在她最成功的帖子之一中，拥有1.67亿次观看，她的父亲Jorge站在背景中，看着她开始在摄像头前摇臀。他把她抱起，把她带出画面，看起来对她的行为很生气。这很可能都是为了表演。Jorge是一名卡车司机，物业经理，也是他女儿的准保镖，他环游全国陪同她参加活动。他说他为她感到骄傲，喜欢偶尔出现在她的视频中，“让人们看到那里有一个父亲。” 在六月的一个深夜，他开车带着女儿去Denny’s吃煎饼，他转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儿。“记得我们做过那个视频吗？我喜欢那个视频。我看到评论说，‘哦，那个爸爸家里肯定有枪，’”Jorge笑着说。“我觉得‘好，我的形象传播出去了。’”
Ulacia一直是Jenny Popach账号背后的推动力。第一次账号被停用时，她考虑申请在TikTok担任内容审核员的工作，以便自己重新激活账号。第二次账号被关闭时，这家人计算出这给他们带来了8000美元的品牌交易损失。母女俩飞往洛杉矶，在那里他们站在TikTok总部外，请求保安帮助恢复账号。
当重新激活过程拖延时，他们决定不能再忠于TikTok，于是在FanFix上重新开通了Arritola的账号，这是一个让创作者通过向粉丝发送独家图片和消息赚钱的应用。三个月前他们关闭了那个账号，因为成年男性为Arritola的裸照提供了数千美元。她在九月份恢复在那里发布内容，向每月支付15美元订阅费的粉丝提供图片和私人聊天。她说她在FanFix上赚了23000美元，但在十一月份再次关闭了账号，因为她的订阅者对她穿衣照片不满意。
“每个TikToker都有自己的特色，”Ulacia在一个风雨交加的下午抱着她6个月大的孩子说。“我女儿有自己的特色，如果她偏离了这个特色，她就不会得到同样多的观看量。” Ulacia说，Arritola的特色是跳舞，“但是这样一段时间后会有点无聊。而且你不能无聊，你知道我是说什么吧？”
我请她解释。
“我们发布包含冲击价值的视频来吸引观众和注意力，”Ulacia说。这意味着“给观众一些谈论的话题。”她补充说，这并不意味着她在剥削她的女儿。她说她把Arritola在TikTok赚的一部分存入信托账户，等她18岁时她就可以使用，她也支持她的职业抱负。至于那些指责她利用孩子的看门人妈妈们，她说他们只是嫉妒：“她们知道她们的丈夫在偷窥她。”
那天下午，她试图指导她的女儿和三个儿子，年龄分别为14岁、13岁和11岁，参加基于新电影《壮志凌云》的TikTok视频。她从盒子里拿出服装：这里是一件迷彩夹克，那里是一件军大衣。她的大儿子乔伊，20岁，带着一袋汉堡包过来，Ulacia鼓励他也参加。“请参加吧。会很棒的！”她说。“不，”乔伊回答。“我不想再出现在更多奇怪的视频里了。”
他告诉他的母亲，他厌倦了出现在“暗示性”或“浪漫”的TikTok视频中，这让人们以为他在和他的妹妹约会。Ulacia反驳说，她从未要求他和Arritola制作“浪漫视频”。乔伊提高声音，提醒她曾经要求她删除一条视频，视频中他转着Arritola，这让他的女朋友感到不安。“我们曾经很客气地要求你把它删掉，但你却说‘不’，”他说。他们继续争论。坐在他们中间的Arritola翻了个白眼，双手扶着头。“天啊，”她叹了口气。
“青少年TikTok是一门大生意。如果父母不保护自己的孩子，社会就必须站出来说‘够了’”
本文采访的数十名青少年网红描述了他们成为TikTok名人后经历的揭露隐私信息和其他形式的骚扰。一名16岁的少女说，一个同学在网上发布了她的手机号码，导致数百通电话。另一位说，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今年早些时候，《纽约时报》报道了来自佛罗里达的当时15岁的TikTok明星Ava Majury，她的家门口出现了持枪的跟踪者。她的父亲在前院将其击毙。
Arritola 也曾遇到过安全恐吓。当她13岁时，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发来消息，说他知道她的家庭地址，会通过她的卧室窗户看着她睡觉。她说那之后几个星期都无法入睡。
安全咨询委员会成员 Polgar 表示，TikTok 和其他社交媒体平台需要更多地警告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关于影响者文化的负面影响。“成为一个影响者有一种异化感”，他说，将社交媒体比作一个“坐落在营利公司内部的哈哈镜”，其激励措施与安全不相符。
在一些极端情况下，关于儿童的内容被发布在在线讨论串中，男性分享来自 TikTok 和其他平台帖子的照片和视频截图。该公司表示，会向法律机构和国家失踪与被剥削儿童中心报告任何符合儿童性虐待标准的材料以及在其应用程序中发现的任何支持证据。然而问题仍然存在。
Arritola 表示，七月份，她用2万美元现金购买了一辆黑色奔驰。她很快在 TikTok 上发布了一个视频，从一个洗车房穿着紧身连体衣和白色高跟靴。在视频中，她用泡沫洗自己，用胸部洗车前盖，并对着摄像头眨眼。
“看到这感觉像是非法的”，一个观众评论道。“女孩，小心点，你的车牌露出来了”，另一个说。在一个专门讨论 Arritola 的 Reddit 论坛 r/jennypopach 中，一个用户分享了她俯身在车上的截图，并配文：“想象着和她做爱。” 论坛上的其他人也发布了她“走光”的静止画面和在跳舞过程中性感的姿势。“伙计们，这是 CP”，一位评论者写道。
我把洗车视频发给了一位前信任与安全团队成员，并询问他是否认为审查该视频的版主应该将其删除。
“不应该，”他说。“他们为什么要删除？她穿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