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分子在西非国家公园中躲避，有大象和狮子 - 华尔街日报
Michael M. Phillips | Photographs and video by Adrienne Surprenant/ MYOP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贝宁考巴古—武装分子在春天的一次夜袭中，从他们的家中把18名村民抓走，射杀了一些人，割断了其他人的喉咙。他们在尸体下面放置了手榴弹，设置了一个陷阱，等待发现这个可怕场景的人。
后来，又有两名村民在移动尸体时触发了爆炸而被杀害。此时，袭击者已经藏在附近的彭贾里国家公园，这是成千上万头大象、群群羚羊、最后几只西非猎豹的避难所，也越来越多地成为伊斯兰武装分子的战场。
彭贾里和两个相邻的国家公园组成了西非最大的幸存受保护的荒野—420万英亩遍布贝宁、尼日尔和布基纳法索偏远地区。这片翠绿的大草原、嶙峋的悬崖和古老猴面包树林立的地方也成为了美国及其盟友与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战士之间的最新战场。
根据总部位于美国的非营利监测机构武装冲突位置与事件数据项目和五角大楼非洲战略研究中心的数据，今年上半年，武装分子在贝宁实施了71起谋杀、绑架和其他袭击，而2021年只有5起。大部分暴力事件发生在公园内或附近。
华盛顿越来越担心困扰马里、布基纳法索和尼日尔的伊斯兰叛乱将破坏贝宁和其他相对富裕、亲西方的几个几内亚湾国家。美国特种部队驻扎在贝宁，收集情报并就反叛乱行动向当地军方提供建议。
美国的担忧是地缘政治的——西方影响力的削弱、激进分子力量的增长和俄罗斯的渗透，以及环境问题。如果荒野地区被激进分子占领，“那么西非的保护就别想了”，南非约翰内斯堡非营利组织非洲公园运营经理休格·阿克波纳说，该组织管理着贝宁的彭贾里国家公园和W国家公园。
非洲公园的300名护林员正在努力保护野生动物，同时躲避路边的炸弹。他们携带突击步枪和机关枪来抵御偷猎者，但他们没有接受过对抗激进分子的训练或装备。去年，七名非洲公园工作人员被爆炸陷阱杀死后，护林员撤离了与布基纳法索和尼日尔接壤的地区。贝宁此后关闭了国家公园，不再接待游客。
五角大楼非洲中心的研究主任乔·西格尔将贝宁描述为对几内亚湾国家加纳、多哥和科特迪瓦的威胁的晴雨表。
近年来，美国的军事战略集中在部署特种部队穿越西非，训练当地突击队对抗极端分子。这种方法未能阻止激进分子，并且被马里、布基纳法索以及最近的贝宁邻国尼日尔的军事政变所颠覆，后者承载着美国突击队和无人机基地。联邦法律严格限制对通过推翻选举领导人上台的军事政权的军火销售、训练和其他安全援助。
政变发生前，从尼日尔的美国基地起飞的无人机在贝宁上空飞行，为美国特种部队收集激进分子活动的航拍视频，然后将信息传递给贝宁的反恐突击队。今年夏天，额外的美国绿扁帽在贝宁训练当地突击队进行反恐任务。贝宁军队在彭贾里和W国家公园及周边驻扎了3000名部队，占其军力的五分之一。
“贝宁正在尽其所能遏制威胁，”贝宁军队指挥官阿卜·伊萨准将说。
没有任何组织声称对五月份的考巴古村大屠杀负责。贝宁士兵在潘贾里追捕武装分子一周，并在潘贾里击毙了其中六人，贝宁反叛镇压行动指挥官法伊祖·戈米纳上校说。军队无法确定这些人的所属关系。五角大楼的非洲中心估计，贝宁80%的暴力事件与基地组织有关。
“士兵们从不休息，”考巴古村的长老安杰洛·库利迪亚蒂说。“他们日夜在树林中。”
2019年，武装分子在潘贾里的一次野生动物园游览中绑架了两名法国游客，并杀害了他们的贝宁向导，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威胁。两名法国突击队队员在解救被偷运到布基纳法索的游客时丧生。
此后，叛乱分子根据贝宁军队的数据，在贝宁杀害了47名平民和29名士兵。然而，与自2017年以来在布基纳法索、马里和尼日尔被武装分子或在战斗中丧生的2.7万人相比，这个数字相形见绌。然而，人们越来越担心，贝宁零星的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袭击将演变成对领土控制的全面战斗。
“我们总是听说尼日尔因为圣战而没有和平，”在W公园边缘的阿利博里河捕鱼的瓦卡斯·吉恩盖尔说。“在布基纳法索也是一样。在尼日利亚也是一样。我们很害怕。如果他们遭遇这种情况，我们也可能会遭遇。”
2021年12月，贝宁发生了第一起重大袭击事件，武装分子持步枪和火箭筒袭击了彭贾里的一个军队阵地，士兵们正在睡觉，造成两人死亡，九人受伤。
尽管贝宁军队曾参加过维和任务，但从未参与过战争。“我们没有准备好与恐怖主义作战，”军队上校戈米纳说。“第一次袭击震惊了我们。”
从2022年1月开始，贝宁向公园派遣了大量部队。一个月后，W国家公园内的路边炸弹引爆了两辆越野车，造成四名非洲公园护林员、两名司机和一名法国执法教练死亡。非洲公园怀疑基地组织旗下的圣战组织努斯拉特·伊斯兰教穆斯林大会（JNIM）策划了这次袭击。
公园护林员教导新到的士兵如何在野生动物周围行动：不要对大象使用闪光灯拍照。不要逃离狮子。抵达的第一批陆军突击队在晚上听到狮子咆哮时忽略了这些教训，非洲公园经理阿克波纳说。这些人在夜间飞奔回基地。
在彭贾里，非洲公园在公园总部附近的一个1500英亩的围栏区培育西非猎豹。据信野外只剩下大约25到30只。该团队已经在围栏区放入科布羚羊作为猎豹的猎物，计划在今年的雨季过后捕捉这些猎豹。非洲公园还考虑将犀牛、鸵鸟、长颈鹿和巨大的埃兰特羚羊带回公园。
“没有军队的支持我们无法做到这一点，” 尼日尔河蜿蜒流经的 W 国家公园的经理阿卜杜勒-阿齐兹·贝洛说。
非洲公园由贝宁政府、美国国家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国务院和私人捐助者资助。每个公园每年的预算为600万美元。该保护组织正在商谈管理布基纳法索的阿尔利国家公园，这是跨境野生动物庇护区中的第三个公园。
非洲公园从当地市场购买物资，在彭贾里和 W 雇佣了700人。它宣传这两个国家公园的经济利益，希望当地居民更愿意保护土地，而不是偷猎野生动物、砍伐树木、放牧牛群，或加入基地组织。商业和服务有助于“打断社区中的招募链”，阿克波纳说。
W 允许当地居民在阿利博里河捕鱼，以及在森林中采集植物和蜂蜜。每年，非洲公园为居民的1.5万多头牛接种疫苗，并允许在公园周围的缓冲区进行受控放牧。作为回报，居民被鼓励留意对军队有帮助的信息。
保护组织为阿尔法库阿拉的传统国王Oumara Iloutchoka建造了一座典礼宫殿——一个平凡的圆形建筑，内设有王座平台。建筑内装饰有豹、狮子和这位84岁国王的画像。
Iloutchoka的顾问们监视着镇上和附近村庄的陌生人。可疑的访客被带到国王那里接受审讯。他检查他们的身份证，搜查他们的物品，并寻找可疑的伤痕。他询问他们来阿尔法库阿的目的。回避性的回答会引发对军队的呼叫。
“你无法理解坏人的动机，”Iloutchoka说。“我读过《古兰经》，上面没有说你应该拿起枪杀害无辜者。”
伏击
三月份，基地组织分支在摩托车上从尼日利亚走私步枪和自制炸药的塑料桶进入贝宁。他们在一处偏僻的农舍停下来，唤醒了农民，抢劫了他的山药和木薯粉。农民通知了当地的陆军上尉，他召集了手下的士兵，在通往W国家公园的道路上组织了一次伏击。
士兵们藏在树丛中等待。第二天凌晨2点，他们发现一个人在用手电筒发信号。七辆载着战士、武器和装备的摩托车冲入了突击队的火力网。“真主至大，”一个激进分子在倒下时喊道，据陆军上尉说。
一个下士从掩体中露出身子的一瞬间，就中了两枪而死。交火持续了两个小时，早晨时分，士兵们找回了五具尸体。村民后来发现了另外两具尸体。
激进分子计划穿过公园进入布基纳法索，与基地组织分支JNIM的战士会合，这是从死者手机中获取的信息。根据贝宁军官的说法，美国绿扁帽部队经常破解被俘手机，搜寻有关激进分子网络的信息。JNIM控制着布基纳法索40%的领土。另一个较小的基地组织分支Ansarul Islam在贝宁以东的尼日利亚活动。
面对激进分子的进展和军事政变，拜登政府尚未宣布西非的备用计划。美国一直在努力说服尼日尔和加蓬的军政府——军方在8月罢黜了总统——宣布迅速恢复选举制度的路径。在尼日尔发生7月政变后，美国暂停了在尼日尔基地的无人机飞行，包括对贝宁的侦察任务。10月，国务院宣布尼日尔选举总统被罢黜是一次政变，这一法律触发了迫使政府减少安全和其他援助的行动。
尼日尔、马里和布基纳法索的政变也颠覆了地区安全安排。贝宁、科特迪瓦、多哥和加纳在2017年同意与布基纳法索进行联合边境巡逻。尼日尔和马里作为观察方签署了该协议。
美国官员仍然希望尼日尔的军政府会宣布恢复文职统治，从而恢复美国的反恐援助。然而，美国国务院一位高级官员表示，美国可能会将军事资源从尼日尔转移到几内亚湾沿岸的国家。
十年前，当激进组织开始在撒哈拉以南的半沙漠地带营运时，法国最初领导了针对激进组织的国际行动。去年，巴黎与军政府关系破裂后撤出了驻马里的部队。布基纳法索的军事领导人今年早些时候命令法国士兵离开该国。上个月，在尼日尔的军政府要求法国撤军后，法国从尼日尔撤回了1500名部队中的第一批。
令华盛顿担忧的是，马里雇佣了与克里姆林宫联系紧密的瓦格纳集团的雇佣兵，该集团还向布基纳法索和尼日尔推销其服务。
根据贝宁军官的说法，布基纳法索在距离贝宁境内60英里的地方没有驻扎任何安全部队，这使得贝宁的部队有时会追击激进分子进入布基纳法索的领土。今年二月，贝宁军队进入了库鲁，这是贝宁和布基纳法索都声称拥有主权的三角地带，长期以来一直是走私者和激进分子的避风港。
在军队建立前哨之前，库鲁当地居民说，武装分子在集市日骑摩托车闯入城镇，向清真寺的穆斯林宣扬圣战，并敦促那些持有传统精神信仰的人改信伊斯兰教。
有人怀疑与贝宁安全部队合作的人会被带到丛林中殴打，据村民称。“这就是他们的作业方式，”某位库鲁官员说。
刊登于2023年11月20日的印刷版上，标题为“激进分子从西非国家公园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