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使他们的家园不安全谁来支付他们的搬迁费用？- 华尔街日报
Nicholas Bariyo / Photographs by Badru Katumba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布杜达，乌干达—在一个坡度陡峭、茂密的咖啡和香蕉植物的山坡上，农民艾琳·穆亚玛每天都会仔细检查一条5英寸宽的裂缝，这条裂缝最近出现在她的孩子上学的路上。她已经把家里的稀少物品都打包进了一堆手工编织的篮子里，准备搬到一个新的、更安全的家里。
乌干达政府表示，埃尔冈山的肥沃高地已经变得对人们的生活和耕种太过危险。埃尔冈山是一座死火山，横跨乌干达与肯尼亚的边界，长期以来一直为美国品牌如星巴克和蓝瓶咖啡生产出世界上最优质的阿拉比卡咖啡豆。但气候科学家表示，一系列致命的山体滑坡是由当地降雨模式的极端变化引起的，这使得这座山和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成为了国际气候谈判中最具争议的焦点之一。
根据乌干达灾害部门的数据，自2010年以来，由破坏性和日益不稳定的降雨引发的山体滑坡已经导致埃尔冈山上1000多人丧生。部门称，在之前的20年里，埃尔冈山上有59名居民死于山体滑坡。在最近几年死去的人中，包括穆亚玛的三位亲戚，其中包括一位担任教师的阿姨，她在2019年与她的教室和数十名学生一起被冲走。
上个月，政府开始搬迁第一批居民，据称总共将有10万人搬迁—这约占据了覆盖埃尔冈山乌干达一侧的四个地区人口的十分之一—到更不易发生山体滑坡的地区。
艾尔冈山的移民安置计划是撒哈拉以南非洲最大的与气候相关的搬迁项目，也是全球最大的之一。世界银行表示，到2050年，全球将有2.16亿人，其中大多数来自发展中国家，因气候变化使他们目前的居住地变得过于潮湿、过于干燥或者以其他方式不再适合人类居住而不得不搬迁。
如何为那些被迫搬离的人们支付新住所的费用，尤其是那些历史上对全球温室气体排放贡献较少的国家，在迪拜举行的第28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8）上是讨论的中心议题之一。
包括乌干达在内的发展中国家已要求富裕国家在2025年前将所谓的气候适应项目的年度融资额翻倍，从2019年的仅200亿美元增加到数百亿美元。此后，这些国家表示，他们每年将需要数百亿美元的资金，用于为被迫搬迁的人们提供新的住所，并建设诸如水坝、灌溉系统或者加固道路等保护性基础设施，以便让人们留在原地。
“乌干达的贫困社区已经承受着气候变化的冲击，” 乌干达环境部长比阿特丽斯·阿蒂姆·安伊瓦尔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然而，作为一个国家，我们的资源有限，无法帮助他们应对。”
上周，国际气候谈判代表表示，富裕国家将开始为一个新基金做出贡献，该基金旨在帮助像艾尔冈山周围那样因气候变化被迫搬迁或遭受其他严重破坏的社区。开始为一个新基金做出贡献 meant to help communities like those around Mount Elgon, that are forced to move or suffer other severe damage because of climate change.
Anywar表示，她的政府筹集到的资金不到3,200万美元的一半，这是安置埃尔冈山居民所需的资金。第一轮搬迁部分由美国慈善机构GiveDirectly提供的720万美元资助支持，他们已向大约4,000个家庭提供了约1,800美元的一次性付款，以帮助他们奠定新生活的基础。
其中之一是农民穆亚玛，她担心自己家附近的土壤出现了扩大的裂缝。她正在利用这笔钱在离她目前住所约10英里的一小块土地上为自己和她的七个孩子建造一座三居室的房子。
“我会把一切都留在这里，”穆亚玛最近在整理一筐新收获的红咖啡豆时说。“咖啡在我即将去的地方不长得好。但我别无选择。我不会再冒险了。”
在收获季节，穆亚玛每月通过向当地交易商出售阿拉比卡豆赚取约150美元。这些交易商又将豆子卖给代表星巴克等全球咖啡巨头的代理商，以及总部位于瑞士的Volcafe和Sucafina等贸易公司。她希望通过种植绿豆来弥补从咖啡中损失的部分收入，绿豆是乌干达的主食，但利润远低于咖啡。
“我不知道我将如何照顾我的孩子，没有了咖啡园的收入，”她说。
星巴克拒绝置评。Volcafe、Sucafina和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的蓝瓶咖啡（Blue Bottle Coffee）的代表，后者由雀巢（Nestlé）多数持有，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穆亚玛的邻居之一约瑟夫·瓦姆贝德利用GiveDirectly的捐款之一购买了一辆摩托车，他计划用它来运送顾客和货物，并帮助他在家人搬到新房后谋生。这位28岁的四个孩子的父亲表示，政府提供的土地只有大约半英亩，约为他目前在埃尔冈山上的田地的四分之一。
“每当雨季开始，我们都如坐针毡，”他在铁皮屋顶的泥土和栅栏房子院子里说道。“我的计划是在明年一月之前离开这里，以避开下一个雨季。”
他们发现，埃尔冈山地区的年降雨模式变化是全球已知最剧烈的，原本多发干旱的地区现在变得越来越多雨。
“过去三年埃尔冈山周围的湿润期是前所未有的，”辛格说。“我们从研究中得知，气候变化给当地居民带来了巨大问题。”
研究发现，2003年至2023年间，埃尔冈山的湿润月份是前20年的四倍，而干旱月份减少了约50%。
在过去四年里，GiveDirectly的工作人员已经检查了埃尔冈山乌干达一侧的裂缝和其他潜在危险迹象，以帮助他们确定面临最大风险的家庭。埃尔冈山的大部分肯尼亚一侧是国家公园，几乎没有永久居民。
“我们的团队正在确定更多需要紧急帮助的人，他们位于埃尔冈山附近，但我们面临资金短缺的问题，”GiveDirectly的乌干达国家总监伊万·恩特瓦利说道。“捐助者并没有将资金优先用于气候适应。”
在2009年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富裕国家承诺到2020年为发展中国家动员每年1000亿美元的气候融资，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估计，他们可能在今年终于达到这个目标。但在2016年至2020年期间筹集的资金中，只有大约24%用于适应项目。
部分原因是，像埃尔冈山重新安置这样的适应项目，不太可能像用于减缓气候变化的资金那样产生收入，比如建设新的太阳能或风能发电厂。因此，大部分适应资金将不得不来自政府、国际组织和慈善机构，而不是私人投资者。
世界银行预测，到2050年，仅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就会有超过8600万人因气候变化而流离失所。去年，极端天气迫使撒哈拉以南非洲创下了260万人离开家园的记录。其中很少有人获得了官方重新安置计划中包括的支持。
在南苏丹，大约90万人连续第四年无法耕种被淹没的农田。在索马里，逃离过去三年东非遭受的严重干旱的家庭，最近突然发现他们临时搭建的帐篷被暴雨淹没。在莫桑比克和马拉维更南部，数千人在记录上最强和持续时间最长的热带气旋之一“弗雷迪”飓风在短短三周内两次袭击该地区后，仍然无家可归。
米尔顿·阿波罗·卡莫蒂（Milton Apollo Kamoti）是布杜达地方政府的负责人，他表示，他认为埃尔冈山有多达20万居民——是国家政府预期数量的两倍——应该搬离山区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山坡上的裂缝在每个雨季都在扩大，”他说。
研究人员表示，除了更多的降雨外，埃尔冈山森林的砍伐以腾出空间种植咖啡、香蕉和其他作物，以及该地区人口的增长，都导致了该地区越来越致命的山体滑坡。一旦居民被重新安置，政府计划在被耕种的土地上种植新树木以稳定土壤。
但并非所有居住在埃尔冈山上的人都急于放弃他们的家园，这些家庭世世代代在这里耕种。奥古斯丁·瓦马拉（Augustine Wamala）是一个名为布拉维（Bulawi）的小村庄的负责人，他担心居民将很难在更小的土地上耕种谋生，并且，随着一些新家园距离埃尔冈山有200英里，该地区的传统，比如男孩的年度公开割礼仪式，将会失传。
“我在这里埋葬了我的父母，”64岁的瓦马拉说。“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离开。”
发表于2023年12月7日的印刷版上，标题为“COP28聚焦气候难民资金”。